勃论的人类

  发布于 2023-01-06  233 次阅读


“你就是上帝?”年轻人对着眼前与自己长得有八分像的男人问道。

“是的。”那男人回答。

年轻人摇了摇头,表示不相信,说是自己异父异母的兄弟都要比上帝来得靠谱。他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与自己十分像,不注意地也许会以为面前有一面镜子,但如果仔细,能发现他要比自己更高一些,身材也更强壮一些,就像……憧憬中的自己。

他继续观察四周,发现周围像学生新买的簿子一样,到处都是空白,分不清远近,也看不到边际。

他心里有些发怵:“你真是上帝?那么你全知全能吗?”

“诚如你所见。”那男人摊手,像个极为普通的人类,对怀疑没有半分辩解。

“你能……嗯,创造出一块你举不起来的石头吗?”年轻人想起了一位朋友曾与他说过的全知全能勃论。

“当然可以,这就是。”男人的手指,点在两人的中间。

年轻人发现面前突然冒出了一块石头,在这个无色无际的世界,好似那本来就有一块石头,但看上去,也与普通的石头无异。

“那您能举起这块石头吗?”年轻人故作诚恳。

“当然。”那块石头很轻松地被男人举起来。

“哈。”年轻人像是在玩找不同游戏突然发现了端倪的小孩,又像是法庭上突然发现对手疏漏的律师,食指有力地指着面前的男人,“你将这块石头举起来了,那么这块石头还是你举不起来的石头吗?”

“当然。”男人淡淡地回答道,似乎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但年轻人却仿佛看到一个死鸭子嘴硬的人:“人怎么可能举起自己举不起来的石头呢?”

“人确实不可以,但上帝可以。”男人对他心里所想似乎早已了然,微笑着说,“人类的勃论在上帝面前,并不适用。”

年轻人面对这样的嘴硬人,他就没有办法了,但他才是被说服者,只要对方的话不让他心服口服,他就只需要一句:“反正我不会把你当作全知全能的上帝。”

对此,男人也未露出意外或恼羞的表情,他继续说:“我也未希望你将我当作全知全能的上帝,否则我不西药出现在你的面前。”

“你出现我的面前想要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聊什么?”

“聊什么都行,随你喜欢。”

“这到底算什么?”年轻人被自称为上帝的男人弄糊涂了,特意找他聊天,但为什么聊天的内容随他喜欢?别有所图?那又为什么说得这么直接,毫不掩饰。

他想不通,但他想到了另一招,他信心满满地对面前的男人说:“你是全知全能的上帝,那你知道我下一句话会说什么吗?”

“你是全知全能的上帝,那你知道我下一句话会说什么吗?”

一句话,两道声音,咬字发音完全吻合,简直是重声。

“你真是全知全能的上帝?”年轻人不得不说,他现在有点相信了,但他还是要问,他想起了埋葬无数人的地震、摧毁一切的台风,以及数不尽的不幸的事情:“如果你是上帝的话,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做得到,那为什么要让那些困难降临在人类的身上?为什么不创造只有幸福的世界。”

男人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说:“人类是相对的生物,感到痛苦才能察觉幸福,失去幸福才明悉痛苦——正是为了幸福,才要创造痛苦。”

“我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说法。”年轻人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自称上帝的男人。

男人没有再说话,向他笑着。

一切如烟雾般消散。

年轻人回过神来,他在一片美丽的湖泊附近露营,面前燃着篝火,关于过去的五分钟,他有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一段是他盯着篝火,欣赏着火花在柴薪间跳跃,另一段则是与一个自称上帝的男人的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