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算算时间,居然已经也快要到一个月了。
一个月不到,其实也就是快要到一个月的意思呀。
那么对于我来说,一个月的时间究竟是要算短,还是算长呢?
珍妮·格鲁奇稍稍发呆。
经常上班的朋友都知道,一个人长时间上班,会出现包括并不限于:精神恍惚、目光呆滞、思考能力下降、注意力集中不足等症状。
这几句话,是从我的心肺肠子里掏出来的。
那么珍妮工作的开始,是从家乡的村头被路过的佣兵招募,然后到被食人魔俘虏,成为什么狗屁大臣,一路工作到跟着这个食人魔已经完成了几次出生入死了----
珍妮这个时候才会在想:妈了个巴子的,居然连一个月都没过去吗?跟在这个食人魔身边结果身处险地的情况太频繁了吧?
确实是上班上的,居然到现在才开始想这种事。
在这种时间的错位下,珍妮有时候确实会觉得自己弄不清情况。也真的搞不清楚一个月究竟是太长、还是太短。
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该高兴,还是......还是什么呢?
珍妮必须要承认,自己有些时候甚至已经在心里觉得自己以后的人生就要在这食人魔的领地中度过了。
所以一听说要回到人类社会----大概规划的路线,就是沿着珍妮作向导的时候带着老佣兵们前进的道路,后退到珍妮老家的头下村,然后更进一步回到西城。
而食人魔哈克·大棒的目标,则自然是......
“武器。”哈克说,“我们需要武器,需要盟友,需要外援,但最重要的,果然还是武器。”
滕贡无言的举起了锅。
你至少给我举起个棒子吧,举起锅算什么?
“哦,对了,”哈克想到,“可以当做铠甲。铠甲也很重要。”
滕贡说:“哈克想要去人类那里,那就去吧,把族长让给滕贡就好。为什么还要特意回到萝卜部族,想要把滕贡也带上?”
哈克诚恳的说:“我离不开你呀。”
认真的说,当然是因为人多势众。
在一场难以预测前途的行动中,哈克还是认为应当尽量集中自己所能掌控的力量。
“因为即使是滕贡,也说不定会在某个关键时刻,发挥出自己关键的作用啊。”
“滕贡我并不这样认为,”滕贡说,“而且我还要留在这里照顾波波。”
“说的好。”
“所以我有一计,应当这样:哈克带着前族长于勒......与其他几位大臣。”滕贡的眼睛左右转转,“与萝卜部族的两位首领一同去往人类的领地中。滕贡我留下来,照顾波波的同时,帮大家处理大棒和萝卜两个部族的事物。没错,都交给我吧!”
“好方略,但我要稍作修改。”哈克说,“让萝卜部族的诸位继续照顾波波,而滕贡跟着哈克我一起去人类的领地。”
至于大棒部族的事物,虽然确实很麻烦----但我想大棒部族本来也没有什么事务。
滕贡也摆出了和哈克一样的诚恳脸,说:“那如果万一哈克等人不在的时候,桃林又突袭了大棒,那该怎么办?”
哈克给出了自己思考后的回答:“放着不管!”
居然是放着不管。
“以世上的产业而论,无非分为'家大业大'和'一无所有'。”哈克挺胸抬头的说,“这中间态存在的所谓小康,也不过是某种动态变化的虚妄。”
“而对于哈克我来说,现如今处于攻势的桃林就是'家大业大',而处于守势、劣势的自己,就完全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了!”
“那么这个时候就应该放平自己作为光棍的心态。哦,这里可不是在说光之棒的事情哦。”
“哈克我一方面相信对方因为家大业大、胜券在握,所以不会愿意多此一举、横生枝节。另一方面,因为哈克我自己一无所有,所以即使失去了什么,也等于什么都没失去!”
哈克惊喜的瞪大眼睛,“那我无非就是再回到一无所有的状态而已,没什么可失去了的----天呐!我简直是天下无敌了!”
“哈克的智慧......”滕贡悠悠的想了会,“啊,腾贡我居然也开始觉得难以理解了。”
“难以理解就难以理解吧,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要你理解的,而是要你听从命令。”
滕贡终于从地上站起来,开始给自己收拾东西。
“而萝卜的二位,”哈克转过头来说。“我希望作为副族长的扎古可以跟着我一起去,而作为萝卜的族长的铁奥,则留下来与我们大棒部族的波波大臣、肖科长老,联合处理两个部族的事务,当然,我在这里许诺,这段时间让族人们以铁奥族长为首。”
铁奥惊了,“居然如此吗?”
“是这样,哈克我认为,这种时候,”哈克满眼热切的把住铁奥的手腕,“我就将、就将把我十分的信任托付于你!实在的说,哈克·大棒并不是一个轻易会相信别人的食人魔,但是面对铁奥族长这样坦率、忠忱的食人魔豪杰!就算是我这颗多疑的心,也不得不为对您的信任而压倒了!铁奥族长!哈克我将要前往未知的地带,传播萝卜与大棒的威名,为我们寻找一个更加光明又可靠的明天。而我们两个部族未来的根本、希望的种子,那就全都托付在您的手里啦!”
铁奥热泪盈眶,扶正自己的头盔,“好,好!”
而至于萝卜部族的未来,为什么和大棒部族的如此紧密绑定在了一起?嗨,就算是看氛围,也不当让这种蝇营狗苟的小心思污染了铁奥族长这热忱纯净的心灵呀!
“对了,说到这里,哈克我居然忘了问大家,你们是否有那种,有着去人类领地经验的食人魔,可以跟着我一起呢?”
扎古就说:“算我一个。”
“哦,居然如此吗?”哈克且惊且喜的握住扎古的手,“萝卜副族长,那么哈克我想要去人类的领地,你有什么经验可以现在就传授给我吗?”
“嗯......”扎古·萝卜嚼着萝卜说,“不要太热闹。”
“热闹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不要......呃。”
萝卜族长的通用语词汇恐怕还不够融会贯通吧。
哈克稍作思考,替他补充:“是说不要惹出乱子来?”
扎古连连点头,“对对对。”
“那我姑且顺便问一下:如果做出了很惹人注目的事情会怎么样?”
“会挨打。”
“哦,只是挨打呀。”哈克心说我们食人魔皮糙肉厚的......
“打死为止。”
“居然是打死为止吗?!”
“其实还好。”食人魔憨憨的说,“我们有时候也会去绯镇做生意,卖萝卜。”
“绯?”
“就是'红'的意思。”
为什么不直接叫红镇。
“因为这个词是一个精灵语的变形与转译。”贝尔蒂·苏特淡淡的说,“这座城市,因为之前在哨镇的北边,所以被精灵们叫做北镇。但实际上在它北边还有人类的'南城'存在,搞得人类这边叫起来很不方便。后来就用了这么个精灵语词根的词汇,一方面和精灵那边的'北'谐音,一方面人类自己这边又可以做到区分。”
哈克先点点头,然后问:“咦,难道你对那边很熟悉吗?”
“唉,”魔法师叹气,“那可是精灵地盘和人类地盘的交界处,我都跑东北这边来了,当然要去找找看有没有流传过来的便宜的魔法用品了。”
说完,她看了看自己周围这一圈的食人魔,补充说:“同时也是和食人魔地盘的交界处。我听你们这说法,好像现在那般边也已经会有人类和食人魔之间做交易了,这很好,虽然我没怎么打听过,但我想这多少应该会让之后的行动更不容易出事吧。”
哈克也点点头,“你又提到了哨镇,那又是什么?”
“嗯,我简单的用三言两语概括,就是一个由原本精灵在边境的哨岗,逐渐发展成了一个城镇。”贝尔蒂说,“所以在精灵那边被叫作哨镇,并转化为人类这边同样的称呼。嗯,你也不用问那么多,我想我们这一次的行程是不会涉及到那边的,不用太在意。作为魔法顾问,我建议你把自己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实际有用的地方。”
“好的,好的,语言学的知识先讲到这里。”哈克看一眼听的津津有味的卡斯瓦,又把目光移到小小食人魔的叔叔身上,“回到之前的问题----居然是打死为止吗?!”
连最后的口气都和刚才一样,哈克心里洋洋自得。
扎古说:“精灵的话很容易打死。人类的话打一顿就好了。”
为了防止误解,哈克在心里告诉自己:这里是指食人魔“被”打一顿。
“既然如此,”哈克说,“我们就应该找一些布,做好伪装。”
铁奥问:“伪装?伪装什么?”
“伪装这个。”哈克指向自己的下半身。
稍稍垂落的光之棒,仍然是一片格格不入的白光。
“唉,”哈克沉痛的说,“如此一来,哈克我必须要穿上裤子了。”
“我们第一次遭遇的时候,你明明就穿着裤子的!明明是遇到我之后才有这种状态。”贝尔蒂不禁要说,“我相信在你漫长的食人魔生中,穿裤子的时间肯定要远远超过不穿裤子的时间!”
“唉。”哈克一脸沉痛的叹气。
贝尔蒂怒曰:“不要搞得自己好像做出了什么很重大的牺牲一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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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食人魔的人类大臣,所享受到的特权,就是不用自己背行李。
“我觉得你的想法好像又不一样了。”
于是在等待食人魔们收拾东西,找布,找包裹的时候,两个女生并排坐在萝卜部族东侧的池塘边,舀一些清水为自己整理仪容时----珍妮忽然说。
“又?”贝尔蒂疑惑的看她,“你说变得不一样了,我能理解。为什么要说'又'?”
“你就非要关注这些细枝末节吗?”
不对。
毕竟确实相处了一段时间,再加上天性的直觉,珍妮说:“所以你确实改变了想法。”
“是呀,”贝尔蒂点头说,“因为我是女魔法师,众所周知,女人都是善变的。而作为一个法师,那更是善变中的善变。”
“于是?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我在想,”贝尔蒂说,“大棒部族的大棒2,萝卜部族那个巨大萝卜人,还有见识到的晨柳遗迹什么的......我逐渐也开始觉得,说不定就算是真的存在所谓'食人魔宝藏',那也不奇怪。”
“你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珍妮说,“用作线索,在我们回到西城后,向福安温彻家的大小姐要报酬吗?”
“啊,我都忘了,还有福安温彻家的事情。”贝尔蒂小巧的双手捧着一捧清水,举在自己面前,仿佛能从这从自己指间正不断流泄的一汪中,如镜子般看到自己的脸,“我们现在不也还在做吗?每天晚上为我们的食人魔君主讲睡前故事。”
“赤金王的史诗故事,我肯定没有你这个上过学院的法师知道的多啦。你讲到哪了?”
“别打岔。”
“我好心搭你的话,你居然说我是在打岔?!你个鲜廉寡耻的女魔法师,也就现在摆出个贵族小姐的样子了!等我回到村子,就把你......”
“唉。”鲜廉寡耻的女魔法师重重的叹气,让金发的同伴稍微安静些,她才思索着,慢慢的说:
“我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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