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柳遗迹中,一片乱哄哄。
“他没穿裤子!”
听到这样一声指责,哈克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进一步,让光之棒高高挺起,直指向锡安德勒。
大体因为哈克因怒喷张,这惊人的气势毫不露怯。但是,虽然如此,哈克仍在想自己应当怎样开口----别的不说,至少自己刚来的时候,他们好像还在说什么。不用向我介绍一下吗?我是说上面的锡安德勒,你作为一个盟主,数落我一句之后,难道不应该让我落座吗?
不过再想想,这里恐怕并没有落座的环境。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响亮的声音忽然响起。
“大哥,这三位壮士,是你的人吗?”
目光顺着声音集中过去,是萝卜部族的副族长扎古·萝卜。他挺起胸膛站立在外,对众人的目光稍稍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吸一口气,再一次清晰而大声地开口:
“大哥,这三位壮士......以及两个人类和一个小孩,是你的人吗?”
蜡黄皮肤的铁奥坐在一节木墩上,目光熠熠,缓缓摇头。
“倒也不是。”铁奥说,“是我们的盟友。”
“哦?!”扎古做作地大惊,“竟是盟友?!”
“怎么,咱们有盟友了,你居然不知道吗?”
“我还真不知道。要不您给我说说?”
“那就我说说你听听。”
“您说。”
铁奥猛的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把旁边的扎古都吓了一跳。
“哈克呀,他可是大棒部族的族长!而且这人义薄云天!胯下一根大棒,能长能短,能文能武,十分英俊!再加上一根祖传的棒子,和我们萝卜部族秘传的萝卜一文字,使一套三棒流,真乃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呀!!”扎古做作地喊完这么一声,兄弟俩一同向哈克投来得意的眼神。
嗯,这似乎是邀功的眼神----不过他们毕竟是盟友,应该也算不上邀功。
再一看,不对,这就是邀功的眼神呀!
哈克刚才还在心里想,你们俩为什么不说话,在那里窃窃私语什么呢?搞了半天,你俩原来刚才在激烈地交流双簧技巧吗?
不过这样也好。哈克趁机再上前一步,说:“正是我。”
锡安德勒说:“既然是天下无敌,就请落座吧。”
还挺客气。哈克心想,伸手不打笑脸食人魔,就先带着几人来到萝卜部族位置的旁边,铁奥还趁机向他介绍几个左右的食人魔部族,“这是酸菜,这是翠花,这是枯獭,这是......”
哈克与众食人魔连连点头,顺口问他:“刚才在说什么?”
“诸位!”锡安德勒的声音突然激昂起来,“我们在这里会盟聚义,一是为了会盟,二是为了聚义!”
“说得好!说得好!”下面喊出了好几声响应的。
“锡安德勒非常感激,各位诸侯前来会盟,今日之会,真乃我木日王叔叔----的桃林部族的中兴之兆、空前之盛世啊!”
“说得好!说得好!”
这边说:“吃什么?哈哈!”
另一边的食人魔就有说:“种笋部族的,你欺人太甚!”
欺什么了?哈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另一边也在喊:
“你为何霸占我酒不还?”
“好哇,夜林部族的,我倒想问问你,没有粮草,叫我饿着肚子吗?”
“你少在这里诋毁我!”
“老子不干了!老子岂能和你这种人当盟友!”
“太阳从西边升起!”
一群食人魔乱糟糟的开始一拥而上,眼看着瞬间就要打起来了,中心的锡安德勒也连连摆手,徒劳的喊着:“众诸侯安静!不要打了!”
但大家的反应也只是:
“太阳从西边升起!”
“老子不干了!老子岂能和你这种人当盟友!”
“你少在这里诋毁我!”
......
锡安德勒叹气,只能回头示意,于是他的二弟于查德勒·桃林把手里的旗帜一翻,露出一个酒桶,锡安德勒就底气顿壮,高声说:“取酒来!”
“哈哈哈哈哈啊!”
“哈哈哈哈哈哈!”
众食人魔们大笑着回到座位上。
几个桃林部族的食人魔抬着一托盘的木碗上来,倒了酒,再挨个给大家分。
“好酒!”
“痛快!”
“再来一碗!”
铁奥·萝卜也陶醉的咕噜咕噜,“确实是好酒。”
哈克也嗅着鼻子闻:“啊,真香!”
贝尔蒂也耸着小鼻子嗅了嗅味道,“......杏花......杏花?”
“什么杏花?”哈克疑惑,“这季节有杏花吗?”
贝尔蒂说:“是说恶龙海岸有的一种烈酒,用某种特殊的发酵模拟出花朵的香味,还同时能保持酒的烈度。而且明明一点都不像却为什么偏偏要叫杏花,我也不明白。”
她瞥了一眼居然同样在中间木桩王座后面的里昂·科隆明登,“这食人魔找个厨子,还真能叫他用对地方了。”
然后又瞥一眼另一侧的珍妮,“你看我干什么?”
“额......”看什么?珍妮心说总不能真的一开口就是大实话,说从我这个角度看就好像你正站在哈克挺起来的光之棒下面一脸陶醉的闻味道呢哈哈哈真好笑----就算是珍妮·格鲁奇也会觉得这笑话还是不要让正主自己知道好了,结巴了好几下,终于想到了回答:“好酒啊,比大棒的酒还要好啊。”
哈克看着这场面,心里想----
嗯,看来是因为哈克用自己的智商去想象其他食人魔,把大家想的都太聪明了!
就这么一群饭桶,哈克我才不信除了吃饭还有什么能把把他们的意见统一起来呢。
他正想着,锡安德勒站在那截树桩王座上,一手端着木碗,一手高高举起,满脸笑容地对着下面喊:“诸位!既然都喝了我的酒,那咱们就是说好了啊!”
下面喝得正高兴的食人魔们只顾着点头:“说好了说好了!”
锡安德勒笑容更盛:“从今天起,咱们就都是一起为木日王效力的了!”
“对对对!啊对对对!”
桃林的食人魔得意的四下看一圈,“以后咱们都要听----听我的指挥!一起......”
“嗨!”
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
是哈克!是哈克·大棒!
“不对!我才不听!”
众食人魔面面相觑,手里的酒碗举在半空中。
“什么叫喝了你的酒,就要听你的话?”
哈克高高抬头,
“少来这套!我等食人魔,就是要白吃白喝的!”哈克上前一步,“而你小子,居然趁大家喝酒的时候突然用稀里糊涂就落锤计----这是何等的无耻!”
锡安德勒还没来得及说话,他旁边那个又黑又壮的弟弟----奕奕德勒----已经跳了出来,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
“怎地?我大哥这无耻之徒,历来无耻!你们敢怎么样?”
就连锡安德勒自己都愣了一下,转头看了弟弟一眼----
另一个弟弟于查德勒也把手里的旗帜一翻,露出一张辞职信,慢悠悠地站起来,眯着眼睛说:“好啊,列位诸公,你们要是容不下我大哥在这里肆意放肆,那就容我----告老还乡吧!”
说完,他还真把辞职信往里昂那边一递,一副要走的架势。而那个帅气的人类露出了八颗善良洁白的牙齿,恐怕这厢间只有珍妮·格鲁奇能感同身受的从他这个表情中,看出那种想要转身逃跑的欲哭无泪吧。
这下周围的食人魔们不干了。
“别走啊!”
“你们走了谁给我们酒喝?”
“就是就是!”
“那个大棒的,你别捣乱!”
“对!你凭什么不同意?”
“人家锡安德勒族长是木日王的叔叔,跟着他有肉吃!”
“你算老几?”
一时间,矛头齐齐指向哈克。几十个食人魔七嘴八舌地嚷嚷着,有的已经开始撸袖子,大有要动手的意思。
于勒叔叔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抱着他的耐痛颁告站起来,茫然地左右看看:“怎么了?要打谁?”
哈克不理会。
哈克站在场中,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指责,面色不变。
他缓缓扫视一圈,指着第一个靠近的陌生食人魔说:“宁教我负天下人!”
对方一下愣住了。
哈克指着第二个还没停脚的说:“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众食人魔一愣。
总之,每有一个靠过来要争辩的,哈克就指着他大声说:“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念的又流利又快,贝尔蒂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该理解为是什么咒语。
“......啥意思?”
“听不懂。”
“但是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对对对,我也觉得很有道理。”
“那咱们还骂不骂他?”
“......吃什么?”
锡安德勒·桃林简直大惊!
他猛地一拍树桩,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放----肆!”
众食人魔看向他。
锡安德勒的目光越过哈克,直直落在他身后一个人身上----那个一路上一直沉默、此刻正微微缩着脖子的粗眉毛北方食人魔。
“郝郝·大柱。”锡安德勒一字一顿地说,“或者说,我应该叫你----栋木的余孽?”
食人魔们哗然。
哈克的眉头微微一跳,心说你在这里揭晓?那好啊,你说栋木,我也说栋木。你说要大家支持木日王,我就说大家一起支持栋木,栋木可是更老牌的,到时候哈克我携栋木以令柱侯......
郝郝怎么还不站出来展示自己呢?
哈克回头看一眼,只见这粗眉毛的已经走到了哈克身边,然后张嘴----然后沉默。
嗯......难道说......
锡安德勒的声音继续响起:“诸位可能还不知道,这位郝郝·大柱,可是从木日王那边逃过来的!他是栋木部的余孽,是木日王的敌人!”
“什么?!”
“栋木部?那个五木之一的栋木部?”
“不是早就被木日王灭了吗?”
“怎么还有余孽?”
这群来参会的搞不好就是谁说话就自动附和谁,先不用管,哈克仔细看了郝郝两眼,然后牙都要要碎了:
不是吧大哥?这时候你给我搞紧张的说不出话?你是这么个人设吗?沉默寡言的,其实就是陌生人一多就害羞的不会说话了是吧?!
怪不得你他么这么个强壮能打的北方食人魔,要一路当流浪食人魔向南跑到我这边来了!
锡安德勒还在大声说:“列位诸公,你们想,要是这个人在我们中间,木日王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我们是他的盟友,还是他的敌人?”
众食人魔面面相觑,竟然不说。
“当然是敌人!”锡安德勒挥着手臂,极尽煽动的口气说,“木日王要是觉得我们是他的敌人,他会不会来对付我们?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他的目光越过全场,落在哈克脸上,笑容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了!既然他是木日王的敌人,那我们就先对付他!而既然我们要对付他----”
他顿了顿,激昂的说:
“那就应该先对付收留他的----大棒!”
“宁教我负天下人!”哈克忽的大吼一声,向他扑......不对!是一把抓住,顷刻就把瞪着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叔叔于勒砸了过去!

Comments NOTH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