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郝的父亲,是栋木部族的族长。”郝郝说,“我的部族被木日王吞并,父亲被斩杀,我才向南流亡。”
“诶,有些不对吧,栋木?”哈克说,“你不是叫大柱吗?”
“这个姓氏,是郝郝替自己拟的。”
“哈哈,原来是假名啊。”
哈克笑了笑,然后突然想到,“栋木?你说栋木?”
那怎么了----贝尔蒂回头用眼神询问珍妮,珍妮却摇头表示不清楚。
哈克就对她们提一嘴:“栋木部族是声名赫赫的豪族,哎,怎么和你们说呢,哈克我其实也不是很明白......”
“我家是五木。”郝郝主动接过话头。
珍妮举手问:“不是栋木吗?”
“高木、土木、栋木、浮木、木龙,这五个部族是大森林里最悠久的部族,比鼍马的时代还要早得多。”郝郝自豪的挑着粗眉毛说,“至于'木日',那是完全凭鼍马才能出头了!”
在埋葬者之森还不叫这个名字的时候,这五家就是这里的大领主。随着食人魔社会与势力的变迁,高木败亡,土木跑路,浮木越漂越远,这一系列的部族不是被木日王吞并,就是零零散散的迁徙----
“栋木不跑,也不降。”郝郝自豪的梗着脖子,“联合木龙,与木日王多贝战斗。战至最后一刻,全家归天!”
全家归天了啊。
“既然是流亡,就要改名,所以我改了叫大柱。哈克们也叫我大柱。我一个失去了部族的流浪食人魔,不配再叫栋木的名字。”
哈克示意下滕贡,滕贡就问:“既然如此,你怎么这么轻易就把来历和我们说了?难道说你是被锡安德勒认出来的什么别的角色,趁机谎称出来一套高贵的血脉来骗我们,来骗吃骗喝吗?”
哈克摆手,“嗨!不要凭空怀疑!”哈克对着郝郝说:“我们大棒是个小部族,没办法验证你说的话。但你是个勇士,这毫无疑问,又为了哈克我几次战斗,也不是作假。那桃林的想要挑动我们之间的怀疑,我哈克又怎么会中这种拙劣的计策!现在哈克的部族面临危险,正是用人之际,郝郝你愿意与我坦诚,又愿意不离不弃,与我一同抵抗外敌,郝郝·大柱!不愧是我的大臣!”
郝郝张了几下嘴,结巴了几下,才说:“哈克,你可真能说。”
“那是当然!”哈克站起来,顾盼生雄,“食人魔们都会动身体,那为了与众不同,哈克我就要多动嘴!既要能说,又要能吃!至于你说的王子一事,郝郝,难道说你有着北边某个地方的强宣称,时刻准备找机会打回去吗?”
“你先管我饭吃吧。”自称流浪王子的不为所动,“大棒要是也被木日王征服,管不了我的饭,那我就只能接着向南流浪。”
所谓“木日王征服”,这些年来也已经在食人魔的口口相传中成为了一个专门的名词,基本上就是指木日王多贝从鼍马帝国崩溃后,在向原本鼍马的核心地区进军不顺利后,转向向南方的埋葬者之森及更南面的食人魔部族们发起的征服与兼并。而随着原本还有一定抵抗之力的栋木等部族的覆灭,这席卷的趋势已经势不可挡了。
因此而产生的向南流窜的流浪食人魔们也是日益增多,就算是大棒这样偏僻的小部族也时不时会遇上几个,搞不好就要由当时是族长的哈克的爸爸、或者叔叔于勒和外来者交手几个回合,把人家撵走。因为这些年确实有遇到的经验,所以郝郝这样突然出现的也不会被怀疑。而如果去掉所谓的栋木部王子之类的名号、噱头,那也不过是个长得高大的流浪食人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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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喂喂!大哥怎么就撤了?区区一个人类的冲击罢了,要我说,咱就不该跑,”在森林中行进的桃林部族的队伍中,德勒三兄弟之一的又黑又壮的奕奕德勒就挥动手中的短矛,夹着嗓音说:“看我捅那小娘们,一万个透明窟窿!”
眯着眼睛,拿着旗子的于查德勒则说:“唉,可惜没能多在那边喝些酒,再多喝一些。”
锡安德勒左右看看,才小声和两个兄弟说:“闭嘴吧傻逼,没看出来吗?那个叫哈克的,我砍到他好几剑,居然连皮都破不了!我现在手还在抖呢。而且咱们部族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也就你们两个傻逼没有工资也愿意帮我打,剩下这四个都是混日子的,这真打起来一下就把我扔了的。不赶紧撤走,我丢脸了你们就高兴了!”
“喂喂喂喂喂!大哥你打不过,就跟他讲理呀!”奕奕德勒说,“大哥你不是最擅长讲理吗?自称是木日王的叔叔,还是大哥你会想啊。不然那我们怎么能这么快拉拢到这么多部族?和那个大棒的也是说什么统一的,说的咱都差点要信了!不过要咱说,咱这已经足够吃香喝辣啦!就算是木日王亲自来了,咱兄弟也不怕!”
于查德勒眯着眼睛笑着说:“三弟啊,咱哥志大,岂在一时啊。”
“闭嘴吧傻逼,”锡安德勒扯着自己的袍子检查有没有受损的地方,“咱派到更南边的人,现在有消息吗?”
“大哥真是老糊涂了,”老二说,“我们都一直和你在一块,有没有消息,你还不知道吗?”
“咱先回桃林,等南边的消息。到时候我们北联北方,南联南方,区区一个大棒,何足挂齿。”
“大哥真是越来越会说人类的话了,就是我和三弟什么时候可以痛饮庆功酒啊?”
“我想起来了,”锡安德勒说着,从于查德勒腰间掏出来一把锈铁钱,数出来十五个,塞到还昏迷着的人类军师怀里。“今天给他的工资。”
“喂喂喂喂喂!大哥,这人类都有工钱,我和二哥,那什么时候也给点工资啊?”
“闭嘴吧傻逼,我们德勒三兄弟义同生死,我再听到三弟你跟我要钱,我就扎聋二弟的耳朵!”
“嗨!我看大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什么人!”
三兄弟窃窃私语间,带着队伍走出密林,到了林中一小块空地,而这空地中心,却站着一个食人魔。
锡安德勒看一眼,那是个高矫的北方食人魔,皮肤与打扮通体灰色,裹着布甲,脚边拄着一支长柄单刃的战斧。
桃林的族长只看一眼,当即露出笑容,“这位兄弟,你难道也是个流浪食人魔吗?是我呀,我是锡安德勒·桃林,是木日王的叔叔呀!我正在为木日王做南方的征服,我看你一表人才,来加入我们,共创大业!怎样?!”
那流浪食人魔看过来,桃林们才发现他的眼睛,居然冒着橙黄色的光点----给大伙都吓了一跳。
并不是形容词,而是真的在发光。好像看着久了,连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的那种不详。
于查德勒把手里的旗帜一翻,露出一把长刀,和持短矛的奕奕德勒一左一右护在大哥两侧,稍稍对峙,锡安德勒就看到对面的灰色食人魔张开嘴......
诶,明明说话了,却没有发出声音。
明明没有声音,却在脑子里自动理解了他表达的意思:
“兹隆,未解锁。”
邪了门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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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郝郝我再去流浪了,而哈克你们也没死,”粗眉毛的食人魔说,“我也可以带你们一起流浪,不过到那时候你们就要听我的。”
哈克心说你怎么这么喜欢当流浪食人魔,而且还敢抢我的位置?还没想好新的话,就听到后面传来部族长老颤颤巍巍的声音:
“木龙......也被木日王征服了?”
大家一起转头看,长老肖科已经凑过来,食人魔老脸流露出悲戚的神色,“老夫我的青春......”长老走过来,坐下,酝酿一番情绪,“给你们讲讲我的初恋的......”
“去和叔叔讲,”哈克用手指向叔叔于勒的方向指去,“或者等晚上没事干的时候再讲。长老要是有余力,编程歌谣后再讲。现在哈克在和大臣们开会,长老别来打岔。”
肖科长老只好又起身,转过去挪步到背对大家时,突然转回来,“木日王来征服了?!”
老东西的反应太快啦!
老食人魔满脸的褶子都好像被扯开啦!“木日王来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收拾东西,跑路!”
哈克上下打量着他,“哎呀,食人魔是这种生物啊,一遇到困难,不是想要跑路,就是想要跑路。”
“那可是木日王!木日王啊!我军败了!除了逃跑......”长老恍然大悟,“哈克想要投降木日王吗?哈哈哈克果然有肝胆,早就该投降了!”
长老乐呵呵的走开,“投降,准备投降!”
哈克和大臣们一起看着长老走远,哈克问滕贡:“把他砍了会怎么样?”
波波兴奋的站起来,“终于能杀了吗?”
“先坐下,”哈克用手指往下一划,示意波波不要着急,“我看你这样子就觉得还是算了,毕竟我们部族也还正是用人之际。而且波波你这样子我总怕到时候你杀得兴起把我们都杀了......”他看到滕贡正看着自己,就问:“怎么了?”
“滕贡在等哈克的指令,”滕贡慢吞吞的说,“是逃跑,还是投降。”
哈克一下子火起来,“只有这两个选项吗?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是失败主义谋士啦!”
“那毕竟是木日王。”
毕竟是木日王。
是众多小食人魔们从小听到大的反派角色,一旦真的来到身边,要成为敌人,就算是一路流浪到这里的栋木部王子,对未来的指望也不会是反抗成功。
那么是逃跑,还是投降?
“哈克我绝不会臣服在别的食人魔之下!”
食人魔族长的吼声是如此激昂,就连那些并不参与讨论的食人魔老弱妇孺们也投来了目光。
好吃懒做,这才是哈克我想要的生活!一旦成为了别人的属下,自己成了打工人,又怎么能享受到如今被大家投以目光,让众人听从命令的生活呢?
哈克站起来,高举起棒子,振臂大呼:
“奶奶的!哈克我不当族长要被别人管,我当了族长还要被别人管,那我这个族长不是白当了?!”
众大臣围着哈克连连拍肚皮----哦,人类的两个是在拍手。珍妮鼓起劲,举手问:“那族长!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
哈克沉声说:“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哈克有些在意贝尔蒂之前没说完的话,打算和人类女法师再详细说说,但一抬眼看到滕贡坐在原地不动,“滕贡怎么不做饭?”
“快没吃的了。”滕贡说。
“怎么会这么快没吃的了?”
滕贡呼呼一笑,“哈克当上族长以来,每天都在吃饭,大家都很快活,都支持哈克继续当下去。但大家每天都在吃饭,吃很多,吃肉,吃果子,吃存粮。刚才桃林部族的过来,又一起吃,一起喝酒。哈克让滕贡管全族的饭,滕贡就要向哈克报告:现在是秋天,等到冬天到了,大家吃什么?”
吃什么,是啊,是啊......
哈克首先想的当然是:我把族里吃饭的大权交给了滕贡你,那么大家要是没饭吃,岂不是你干的有问题?
但滕贡给出的理由是作为族长的哈克天天开宴会......这哈克认了。但说的话我当族长就是为了天天吃好吃的,要是反过来不吃好喝好,那岂不是本末倒置?
再转念一想,吃饭这东西毕竟不比其他,大家吃不饱,那么哈克我也吃不饱,所以还是要想办法。
哎呀!你们以为族长是最好的位置,其实当老板才是这世上最苦的差事呀!要管你们一群人的吃喝拉撒,还要照顾到我自己的权力和享受!嗨!多不容易呀!
哈克想想,主要是在回忆以前的冬天大家都吃什么。从食人魔记忆力回忆,则无非是提前备好的肉干,节省着吃的糙米面饼,绵软的冻果子,还有提前腌制的一些起到蔬菜作用的植物,偶尔搭配上一些风味的腌萝卜作为口味上的调剂,唉,落伍的小食人魔社会哟,想要改善口味,大冬天的也只能指望交易而来的腌萝卜干......
哈克猛地一拍大腿,连光之棒都被震的颤了颤。
“我们联合!”
“什么?”
“联合呀!多么简单的道理!”哈克兴奋起来,“只许桃林找盟友,不许大棒找盟友吗?没有那种道理!事到如今,要坚定大家的抵抗意志,同时要确实形成能够抵抗的能力----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找到足够盟友!哎呀,还是哈克我被食人魔的风格限制了思路,应该一开始就想到的:小国破局的基本方法,就是要先拉到盟友呀。”
“哦哦,”滕贡点头,“要和木日王抗衡的话,就是往南边找......多云部族吗?”
“哪有时间去那么远,而且找个那么大的部族,和我们直接向人家投降了有什么区别?”
“哦哦,”滕贡一副学到了的表情,“那么哈克有第二选择吗?”
“近在眼前,”哈克说,“那就是南边的萝卜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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