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决斗后刻

白鸟 发布于 2 天前 0 次阅读


好快!

这两把剑显然不是为了食人魔锻造的,不知道锡安德勒从哪里弄来的武器,他说的什么木日王赐给他的话,哈克反正是不信的。不为了别的,就为自己给自己多一点鄙视对方的信心。

虽然是两把剑,但用食人魔那宽大的手掌,一只手就把两个都握的紧紧的,挥动的时候并不像是人类挥动长剑的感觉,而更像是使用某种长刺----

而且好快!

又轻又快!

锡安德勒·桃林的步伐全然不是寻常食人魔那地动山摇的架势,反倒让哈克想起曾见过的人类佣兵的那种轻捷到了可恨的地步。加上作为食人魔那高大的步伐,一个跃步就已经将剑尖送到了哈克眼前!

哈克第一时间想要躲闪,但第二时间就意识到躲不开,他将大棒2横着向斜上方扫过去----电光火石!对哈克而言,这只是下意识的反应。然而锡安德勒是个有经验的对手,他几乎一下子就从哈克的动作中意识到这一挥棒所蕴藏的力量,这食人魔调整了手臂的角度,同时双脚在地面上一点,以几乎完全不像是食人魔的灵巧,整个身体都向侧方闪开,于是哈克的棒子挥了个空,而锡安德勒的剑尖,千钧一发的扫过哈克的颧骨。

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痕。

哈克后退半步,打算再注意看清锡安德勒的攻击。但他刚抬起眼,眼中的画面在瞳孔的对焦中清晰,两个晦色的剑尖已经又冲到了面前!

哈克猛地一甩头,猛烈到他觉得自己并不那么粗壮的食人魔脖子都要抽筋了,在做出动作的一瞬间他还并不确认自己能否躲开,但他确实没有感觉到脸上有被刺穿的疼痛。随着这个剧烈的动作,小食人魔已经失去了平衡要倒在地上,但他可不会就这样吃亏,在甩头的同时,哈克也将手中的大棒2直刺出去。

这动作当然并不能发挥棒槌的杀伤力,哈克半摔倒的姿势也不方便发力,但毕竟也是形成了反击。哈克感觉到大棒2的头端已经触碰到锡安德勒身上华彩的袍子,但这食人魔灵活的可怕,在这瞬间的冲刺中仍尽量的扭转了身体,于是哈克的棒槌在锡安德勒的侧腹一擦而过。

哈!还没完呢!

哈克在自己触地的瞬间,就在心里恭喜自己可以撑地,空着的左手仿佛寄托了全身的肌肉而发力,小食人魔的身体像一只大鸟般呼啦腾起,哈克伸直了右臂,抡圆了棒子,在简单的物理学中攻击最大的距离与范围,向同样刚刚站定的敌人砸下!

被挡住了。

两个剑刃就像是对方手臂的延伸,正并排挡在大棒2的中间,哈克本觉得这桃林的既然以速度为风格,或许在力量上会有所欠缺,但并非如此,以食人魔们的体型比例,就一时间难以想象对方竟以这两个纤薄的金属条抵住了挥动风声的棒槌。手臂紧绷着肌肉,撑起木与铁撞出嘶哑的摩擦声,以短暂的角力,将哈克这一扑的爆发卸掉,锡安德勒笑着后退两步,眼睛紧盯着再度站好的哈克,活动了下持剑的右手。

“好力量。”他边挪着脚边说,“光看外面,可看不出你有这样的力道。我算是知道于勒怎么会退休了,并不是他妈什么时候死了,而是他确实没用了呀!从你们先帝那里接手的江山,到底是要再落到别人手里。”

锡安德勒说到一半,突然又迅捷的窜步----却是个假动作!虚晃一下,又回到了个安全距离,绕着哈克转圈子,“你呢?年轻的哈克,食人魔改换门庭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一点也不丢脸,你能从你的叔叔手里接过部族,就也能带着部族投奔到其他部族里面。哈!哈克,你是个能使用人类的,所以我才和你说,我们这些四分五裂的小食人魔部落,难道不想回到当年那个统一的,甚至能够向人类的地盘发起进攻的鼍马帝国时代吗?你要是还像这样抱着根本无所谓的尊严和独立性,那我们就要永远四分五裂下去了!”

“你要和哈克比口才?”哈克估量着距离,又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锡安德勒表现出来的速度----放弃了突击的打算,而将大棒2横在胸前,“桃林的,我们不但要四分五裂,还要七零八落呢!不但要七零八落,还要千刀万剐呢!不但要千刀万剐,还要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呢!不靠暴力和鲜血,就想要靠一张嘴完成征服吗?我不知道你和木日王究竟受了什么刺激,抛弃了食人魔的传统,反而要来学人类的把戏!”

“哦哦!七、七......千、千......”锡安德勒不太熟练的重复着哈克说出来的复杂的词,手腕一转,快速的甩了个剑花,这架势,真是和个自负的人类剑客不相上下,“嚯,呵!小哈克,怎么,那你也像个最正统的食人魔那样,吼叫着冲过来呀?也就别像我这个学人类的,在这里绕着圈一边找必胜的破绽,一边用说话来扰乱敌人嘛!”

确实,如果是最传统的食人魔,这时候就该撕咬在一起才对。

而不是像这两个任用人类做大臣、军师的,一边绕着圈互相忌惮,又一边试着用嘴巴虚张声势了。

哈克现在还没看出锡安德勒的双剑的“双”究竟有什么用。或许真的只是为了配合食人魔粗大的手掌,而将两个人类的佩剑一起握着用?

而锡安德勒,那就更明显了,仍然在警惕着哈克随着动作而晃动的光之棒。这食人魔以他狡诈的天性,犹不敢把那发光的东西只当做是装饰用的天赋异禀。

事实上,不但是锡安德勒,就连大棒这边见过哈克是怎样和于勒战斗的,都感到疑惑了。

珍妮小声的问:“他怎么不用下面的大棒了?”

贝尔蒂才看着她,“你从哪冒出来的?”女法师这才发现珍妮不但换上了她的旧骑士铠甲,拿上了她的那个拼接骑枪,从装备上看还有些新的地方......啊,贝尔蒂认出来了,“你把那个老乔治的东西......还有能用的?”

“有着呢,从他身上穿的那上面,弄下来了些材料,给我这个补充一些。”

是呢,毕竟你这个下流的身体让原本的骑士甲不合身,露出了不少缝隙呢----天性让贝尔蒂一下子就想要挖苦了,但她忍耐住,对村姑骑士吩咐说:“你去绕到后面......如果情况不妙,从他们后面的方向发起冲锋。”

“冲锋?我?我一个人?”

“我听说英勇的骑士即使面对的是风车,也敢一个人冲锋呢。”

“为什么要对风车冲锋?”珍妮点点头,“所以为什么他不用下面的大棒了?”

怎么?这村姑在这时候要挟自己,一定要我给她个解答吗?贝尔蒂看着仍只使用一个大棒兜圈子的哈克,耐着性子与人类同伴说:“他是......呸!一个食人魔,居然因为我而束手束脚吗?你也太自作多情了!”

珍妮瞪大了眼睛,那意思是“你在和我说什么胡话呢,懒得和你一般见识了”,这姑娘便拖着骑枪退了出去----这两个人类姑娘在一群食人魔之中,仅凭借体型的差异与遮掩,就足够不起眼了。

至于贝尔蒂,当然不是在说珍妮自作多情,而是......

哈克动了!

小食人魔的身体一步两步窜过去,快!哈克不追求力度,而力求棒子的可控,不再抡圆了胳膊去砸,而是也像对方提剑似的将棒子在自己身前的一小块区域里辗转腾挪!真实奇景!两个食人魔的战斗,不是拳拳到肉的碰撞,而是两个各自搅动手中的武器,脚下又如跳舞般转动、跃动,在几个呼吸间两个食人魔来回交换了好几次位置,或攻或守,棒子和剑都舞成了一团模糊,乒乒乓乓!以贝尔蒂的魔法师眼睛只能辨认出色彩华丽的是敌人,朴实无华的也不一定是哈克。两族食人魔的冠羽之歌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风穿过林梢的呜咽,而又听见武器相撞的声音越来越响,一下比一下重。

并不是哈克在用力,而是锡安德勒在猛砍!

手中的双剑不再是突刺或抹切,桃林食人魔的高大身躯带起一阵风,双剑并举,以开山裂石之势当头斩落!没有花巧,纯粹的力量,仿佛要用这一击把哈克从头连到胯的劈开,而哈克的选择则是双手斜抬着大棒2,从侧面把剑刃的力量卸掉----不对!

是第二支剑刃!

是手指间的技巧,第二支剑刃要比第一支延迟的落下,虽然力度远不如第一击,而时机与轨迹恍如鬼魅!

紧接着又是一次几乎要看不清脚步的交错,哈克把脚从下陷的泥土中拔出来,而锡安德勒也警惕的向自己的队伍方向退了几步,双剑嗡嗡颤鸣。

光之棒高高挺立在哈克身前,又慢慢垂下。在刚才的瞬间,怕便是这迅然勃起的光之棒,以同样刁钻的角度,挡下了刁钻的第二剑。

远远看着的贝尔蒂·苏特猛地松了一口气,大口大口的喘息。

所有食人魔,无论桃林还是大棒,都沉默着。偶有低沉的嗡嗡声,分不清是助威还是困惑,不知道是获胜还是落败。

“嚄,”锡安德勒瞥了自己的剑刃,“居然会是这样......大棒的族长,你怎么不一开始就用那个?是你这东西有什么限制?还是瞧不上我这个耍嘴皮子的食人魔,不屑用上全力?”

“当然不屑。”哈克说,“你这花里胡哨,不配当我的叔叔。”

“我,没想,当你的叔叔。”锡安德勒左右环顾,“我乃是木日王的叔叔!大棒部族的食人魔们!你们胆敢反抗作为木日王叔叔的我吗?”

锡安德勒得意的挺胸,昂然的踱步,明亮颜色的袍子随着他的动作飘动,

“你们的族长,不知道害怕是什么!嘻!可我这一路向南走来,已经向我臣服的部族不下十个!你们胆敢反抗控制着不下十个部族的我吗?”

他又伸出左手手指,向某个方向一指:“我更是另外有族人,已经联络到更南边的强盛的部族,成为了联合!你们胆敢反抗已经形成两面包夹芝士的我吗?”

“看我包夹!”突然传来的喊声让食人魔们都吓了一跳,桃林们顺着声音回头看,却竟然是个穿铠甲的骑士!高擎着骑枪,从他们的后方奔驰着冲过来!

“哇呀呀呀呀!”

面对冲过来的珍妮,桃林的食人魔们不由的改变了站位----于是本来被围在中间的里昂·科隆明登,趁机默默溜到外围,感觉似乎没人在意自己,转身就跑!

然后被黑又壮的德勒弟弟一把抓住,顷刻放到肩上,“大哥,军师好像在说该跑了!”

正是如此!

锡安德勒一手扯着袍子,一手提着剑,带着桃林们逃离之前,还不忘回头仍喊:“你们今天不过是人多势众!哈!别忘了是代表木日王,而且埋葬者之森以南的众多部族已经归顺,你们大棒也不要违逆大势!”

而这时,在锡安德勒身边的另一个德勒弟弟----前面与郝郝交手的那个,眯着眼睛、指着郝郝在锡安德勒耳边说了什么,锡安德勒就又冲哈克喊:“哈!我就说这里怎么会有个北方食人魔----你那个粗眉毛大臣的来历,你自己知道吗?小哈克,卖你个好处,你自己注意去吧!”

“拙劣的反间计!”哈克招呼大家追击,“我自己的大臣,哈克我对他的忠诚深信不疑!”

眯眼的德勒弟弟又掏出了旗子----那张画着桃子的旗子在他手里一翻面,就成了一张白旗,桃林们举着白旗逃入林中。

好不容易跑过来的珍妮·格鲁奇擎着枪喘着气还要再追击几步,一回头发现大棒这边根本没人去追,吓一跳,赶紧拖着枪跑了回来。

食人魔们没有追击,而是抓紧时间唱起了代表胜利的冠羽之歌。

“差不多得了!”贝尔蒂捂着额头喊,“不管是什么音乐,要唱的话也该看看场合吧!”

正兴致勃勃唱着的波波警惕的左右张望,“得了?哪里还有德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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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的桃林们听到身后传来的冠羽之歌,众皆释然。

锡安德勒招呼着大家接着走,又问:“军师怎么看?军师呢?”

他的弟弟奕奕德勒把肩上的人类提下来----这帅哥人类额头上肿了一块,大概是溜到林子里的时候坐的太高,脑袋撞到树枝上晕过去了,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那你就接着背军师吧,”锡安德勒跟弟弟说,“我等今日能成功逃脱,全都是靠军师机敏呀!”

眯着眼睛的另一个德勒说:“我看大哥和那边不相上下,无非是人数少了些,何必怕他!”

锡安德勒只是笑着点头,而用左手从右手中拿过两把剑,绑回到皮带上。

把微微发颤的右手背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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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克大步往回走,招手,“帅台设宴!我要为哈克庆功!”哈克一只手提着大棒2,一只手搂着郝郝的肩,“滕贡哪里去了?”

背着黑锅的滕贡这才从最后面挤过来,哈克看看他手里提着的包裹,问:“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滕贡慢悠悠的说:“收拾行李。”

“为什么要收拾行李。”

“既然是木日王要来征服,”滕贡满脸憨厚的说,“当然要做好逃跑的准备。”

“哦?”哈克问,“那你就带这几个包袱,够我们在路上吃吗?”

滕贡疑惑的说:“我要逃跑,为什么要带上你们?”

这人...这食人魔要当逃兵!

贝尔蒂不禁觉得惺惺相惜了。

“以前的事情不提了,”哈克搂着郝郝走回到空地中心,在之前吃饭的地方一同坐下,于是便招呼着郝郝说:“第五大臣,说说你的来历吧。”

郝郝挑起了自己的粗眉毛。

“咦?”刚跟过来准备卸下铠甲的珍妮疑惑一声,赶紧把骑枪拿起来,“咦?哈克不是说对他的忠诚深信不疑,我还以为不会问了......”

“嗨!”哈克摆手,“以前的事情不提了。”

“这也不提吗?”

“哈!我跟你开玩笑呢!”哈克笑握着郝郝的手腕,“我怎么会不信任大臣的忠诚呢!”

珍妮松了口气,把骑枪放下。

哈克又说:“郝郝啊,我都这么信任你了,你也该说说自己的事情了吧?毕竟,攘外必先安内嘛。”

珍妮赶紧又把枪捡起来。

村姑紧张的打量一圈,大棒的食人魔们大多都在吃饭,波波刚在自己的伤口沾了血准备趴在地上画画,贝尔蒂靠在哈克身后不远的木桩子上发呆,至于那个帮自己修补了铠甲的胖子滕贡......

咦,他怎么一脸自然的捡了郝郝·大柱的大树根......然后被粗眉毛的北方食人魔捉着树根不松手,一下子僵持了。

同样是坐着,郝郝也比哈克要高,他低着头对哈克说:“你知道,木日王吗?”

哈克当然知道,

“国贼多贝嘛!(震声)”

是路人哦
最后更新于 2026-05-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