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新族长,哈克首先简单的巡视了一番领地。
当然,实际上也没什么可巡视的。大棒部族男女老少加一块也才刚四十个出头,不是什么值得花上几天功夫去巡察的大型部族,不过没关系,小小的也很可爱。
因为是自己的地盘呀。
哈克挺着光之棒,稍微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中转了一圈,接触熟悉的环境,回忆童年的过去,让大家知道自己作为新的族长回到了部族,也就足够了。
哦,另外还要把自己的“五大臣”介绍给大家。
滕贡·大棒,让他自己看着办,去管部族中的食物和做饭,在这个范围内爱干什么干什么,要是哈克我吃不上饭了就拿你是问。
波波·大棒,以后部族的狩猎就由波波带头----说起来波波还有着祭司的技能,那要一并把祭祀的事情管了吗?
说起来哈克我怎么感觉从来没在部族里见过祭祀的活动?
“从南到北的食人魔们共同聚拢在'鼍马'的旗帜下时,就算是大棒这样的小部族也会被传授祭祀的知识。”长老就说,“在'传奇的'修提尼·鼍马皇帝被邪恶的小人儿们杀死,鼍马的恩泽也从大地上褪去,我们这种规模的部族,也有很多年没举行过祭拜血主的仪式了。”
长老说“很多年”,哈克理解到那就是二十多年。可既然如此,波波的知识是从哪学到的?
“我教的。”长老说。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哈克本来还有些奇怪这个老食人魔是怎么当上长老的,这样看他当年应该就是部族的难得的祭司,只是随着食人魔的整体衰落,像大棒部族这种连完备的仪式祭品都凑不出来的小部族,渐渐的就把过去的记忆遗忘了。
那么就让长老接着管根本不存在的祭祀吧。
三号大臣,贝尔蒂·苏特,是哈克的魔法顾问......看着脸色不太好,待会问问怎么回事。
四号大臣,珍妮·格鲁奇,以及五号大臣郝郝·大柱,嗯......是打手。
珍妮举手发言:“与其说是打手,不如说我是骑士怎么样?”
粗眉毛的北方食人魔似乎对大棒部族晾晒出来的一些干瘪豆子很感兴趣,正在一颗一颗的往嘴里扔着咂味道,闻言挑眉:“郝郝我排在人类后面?”
“因为你最后出场,”哈克说,“先来后到。而且你我都是食人魔,何必在乎那些虚名?我给那两个人类排在你前面,正是为了拉拢这两个异族之心。郝郝,正因为哈克我知道你是个豪杰,我们又都是食人魔,才不在乎这些许浮名。也就是哈克我太年轻,我要是有个女儿,一定要嫁给你做老婆,让咱们做一家人呀!”
珍妮在旁边苦着脸,“哈克爷,你要是真想要拉拢我们,这是能当着我们的面说的吗?这种密谋,不要在当众的时候说啦。”
唉,人类真是麻烦。
但转念一想,食人魔每况日下,人类蒸蒸日上,那么该学习哪一方的规则,就显而易见。
“所以学习人类的麻烦经验是很重要。”哈克说,“哈克我作为族长的权力是无限的,是大棒部族至高无上的族长。那如果哈克有事不在,部族的大家就按照顺序听从五大臣的指挥----食人魔数到五都肯定是没问题的吧?然后如果连五大臣都不在,”
哈克环顾一下,看着还在那边自己对自己小声说“不疼不疼”的叔叔,还有一副出神样子的食人魔老头。
“那就按顺序是上将于勒,再然后是长老。”
说完,哈克自己一喜,
“如此一来,竟然凑够了七个直管的数下,简直就是七星聚义----算了,怪不吉利了。”
“诶?”长老惊讶起来,“我的位置这么低吗?”
“了不起,”哈克也惊讶,“居然能察觉到位置的高低,不愧是长老!啊,我还以为你年纪很大,说话都和滕贡一样慢吞吞,原来能说的这么顺溜。”
长老在哈克面前挥着手杖----这大概也应该看做是长老的“大棒”吧----对哈克说:“我是长老,族长下,就应该是长老。”
“长老你好,说起来长老,哈克我作为族长,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长老是个老食人魔,皮肤也皱了,背脊也佝偻了,连外翻的獠牙都磨平了,右手握着干枯的木头手杖,脖子上挂着几串用牙齿或石子、贝壳串成的项链,兜裆布上还装饰着几根掉色的羽毛,看着比历任族长还要华丽一点,这时候抿抿嘴唇,发出吐气的呼噜声,似乎很久没有提过自己的名字,面对哈克的提问,他自己都要再想一下:“肖科。”
“肖科好呀!”哈克抚掌而笑,“好就好在中间没有'申',哈克我不用担心假账和地道。肖科长老,你既然是长老,那么知道这个排名的关键在那里吗?”
“关键就在于......问题的关键。”长老又秃噜着嘴皮说,“什么是、额、问题的关键?关键就在于,额,要先搞清楚关键的问题,不搞明白关键问题,就无法认清...问题的关键,而一旦问题的关键没有得到充分的、应有的全面的认识,关键问题就会受阻、受困,最终会无法抓住问题的关键。因而,关键问题是我们认识问题的关键,反过来,认识问题的关键,又恰好成为了我们所必需的关键问题。”
哈克瞪着眼睛看长老越说越流畅,越说越痛快,越说越渐入佳境,不得不赶紧拍手打断,“说得好!所以总结的结论,问题的关键就是关键的......呸!问题关键就是五大臣可是跟着哈克我有从龙之功,这地位当然就该不一样!”
“从......龙?”长老茫然的看着他,“从恶龙海岸来的吗?从木龙部族来的吗?龙?可是......”
长老嘟噜嘟噜嘴,才像是组织好了语言:“可是新族长继承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应该要先独自归來,在聚落口捶胸怒吼,把食人魔聚集起来。然后在长老见证下,双方亮出大棒,吼出恩怨。然后棒子对砸,决出胜负,把败者逐出部族。最后尊敬的向长老低头,向我致敬,我同意你做新族长,然后我帮助族长管理族中大小事务。你怎么直接就让好几个食人魔管事?还让人类都排在长老前面?新族长继承不是这个样子的!先祖不接受!”
哈克算是听出来了,这怪不得人家能当上长老呢,一旦渐入佳境进入状态,这说出来的话,一套一套,一般的食人魔哪有能力反驳了?
但哈克可以。
哈克手上举起了大棒大棒,下面举起了光之棒,“有一位智者曾说过'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意思是说,做君主的食人魔,不要多说废话,而要果断的战斗。肖科长老如果要挑战哈克我的权威,就该按照食人魔的规矩来和我......”
老食人魔慈眉善目的说:“我完全支持新族长的一切决定。”
哈克说:“好。”
于是大棒部族从此向好。
珍妮适时拍手大喊:“太伟大了!哈克爷!”
哈克摆摆手,“哎,我不喜欢被叫做爷。”
珍妮改口拍手大喊:“太伟大了!哈爷克!”
算了,随她喜欢吧。
解决了族内权力的分配问题,哈克放心的去休息了----其实也没有那么放心。
哈克还是担心把两个人类放在众食人魔之上,会遭到部族更多的反对。
但实际上并没有。
毕竟食人魔的社会也就是这样的,除了寥寥几个,大家甚至连“权力”“地位”的意识都没有。而有这个意识的叔叔已经战败了留下了CG,长老也按照食人魔规矩的让步----哎呀说到底食人魔最基础的规矩就是谁拳头大谁就厉害嘛!
大棒部族还没有发展到在基础之上发展到其他层次的规矩的程度。
所以族长最强,族长最大,族长说一不二,是大家的太阳。
出人意料的,珍妮·格鲁奇居然很快的和广大食人魔打成一片,一不留神再去看她时,这金发的村姑居然已经作为三四个食人魔小孩子的头头,带领着他们兴冲冲的混迹在灌木丛里摘果子。甚至听到她高兴的在那里喊:“有草莓!”
这附近草莓吗?
她想说的难道是树莓吗?
哦,另一种可能,这可能是她谋划逃跑的某个先期征兆----不过哈克我已经当上了族长,也按照约定让她做大臣/骑士了,嗯,对于我来说,她还有什么不可或缺的地方吗?
大概就是女女关系性。
族长享用单独的草屋,而哈克在屋中单独休息时,就把魔法顾问贝尔蒂·苏特也带进来独处。
“......为什么是独处?”女法师缩在角落里的草垫上,抱着膝盖坐着。
“因为我看你脸色很不好,”哈克说,“说不定涉及到魔法师的秘密,所以防止被别人听到。”
“食人魔也会看人类的脸色吗?”贝尔蒂怀疑的打量着他,又摇摇头,“没什么秘密。我现在的状态,是最简单的魔力过耗。一般来说休息休息就会好......但......”
不用多说,哈克也立刻就理解了,“因为我的这个什么超魔导体的身体,让你没办法再积攒魔力了?这样讲,你明明之前说了不会消耗魔力,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毕竟是魔法的事情,你不需要搞得那么懂。”贝尔蒂说,“超魔导体......从一开始的兴奋中冷静下来,其实我想说,我对超魔导体也完全不懂。”
“不懂?”就算是食人魔,哈克的脸上也表露出明显的惊讶,“你明明说自己是优秀研究生,还说研究方向就是这个?”
贝尔蒂沉默了一下,“作为一个食人魔,你记得还真清楚。我换个说法吧,魔法学院教授的课程,实际上应该叫魔导体的制作与应用设计,也就是炼金的一个分支。至于超魔导体----你听到这种”超“字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它是一种只存在于理论上的想象。”
面对食人魔的目光,贝尔蒂·苏特微笑着歪头,
“不过就像我说的,魔法的事情你不需要搞得那么清楚,我要从头给你讲明白,那也很麻烦。所以这样理解吧:超魔导体是一种存在于我梦想中的神奇魔法道具。因为它是存在于梦想中的,所以在现实中具体会是怎样的性质?那也很难说。”
哈克问:“我想了想,那岂不是说就连我的这个身体到底是不是你说的那个超模导体,你也完全不能确定吗?”
魔法师居然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冷静一点想,大概我当时还是被面前匪夷所思的事情所震撼了吧。因为受到了冲击,所以下意识的用自己熟悉的东西去套用。”
“也说不定是面临生命的危机,所以紧急的找了一个能让自己接受的理由呢。”哈克开玩笑的说。
但女魔法师抬着眼皮看了他一眼。“那也说不定。”
“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哈克别过话头。“回到一开始的话题吧,我看你脸色很不好,这样下去没关系吗?而且如果是因为我的体质的原因,但我本身并不能控制这个身体的特性,又该怎么让你更好的恢复呢?”
“嗯,这也是我们要研究的事。”
也许是因为所谓魔力过耗的缘故,娇小的女法师显得很没精神、兴致很低,好处是倒不会再露出那种痴女的样子,让哈克多少能够集中精神和她认真交流了。
“让我们换个思路吧。嗯,或者说能跟我讲讲吗?作为一个魔法师,你的魔力是怎样积攒的呢?”
“《混沌与魔力的基本原理》,饶了我吧,我可不想离开了学校后,还要复习这些知识。”贝尔蒂轻轻耸肩,“我也说过很多遍了,作为一个食人魔,你不需要对魔法的知识了解的这么清楚。”
“你好像很不高兴?”哈克说,“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因为虚弱才这样的,但现在看来你好像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心情变差了吗?”
“救命啊......”女魔法师轻声叹气,“我毕竟是一个正值青春的人类女性----我就不知道食人魔有没有'青春'这种说法了----但是我会有自己的感情、思维、想法,那不是很正常的吗?我也毕竟只是你的魔法顾问,又不是你的女儿,不要像一个老爹一样在这里絮絮叨叨的关心我,好吗?”
她这样一说,哈克也开始觉得自己简直就有点像是面对一个青春期的难以捉摸的女儿了。
“魔法顾问......实话讲,哈克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在人类之中流传的食人魔形象是怎样的?所以我只说我自己的想法:我虽然是一个食人魔,但我也是一个智慧生物,有着自己的社会需求和情感投射。就是说,如果我们一定要相处,我更望希望我们可以轻松愉快的相处。用坦诚的对话,让大家都开心。而且苏特小姐,你对我是有帮助的。我夺回族长之位的过程中,离不开你的帮助。于是作为回报,我也希望你能够有一个良好的心情,能够轻松愉快的生活。”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呀。大棒先生,哦不,哈克先生。或许你是一个比较聪明的食人魔,但是你难道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话语中的矛盾之处吗?你一方面希望我作为一个人类女性,生活在这个食人魔聚集的蛮荒之地,一方面却又希望我能够轻松愉快的生活下去。对于食人魔来说,想要意识到这两个需求之间的矛盾,还是太为难你了吧。”
“所以这就是原因?因为我获得了胜利,成为了族长,你开始觉得自己永远无法回到人类的社会中了?”
“大概占了三分之一的原因吧。看在你似乎愿意向我坦诚的份上,我也不妨向你坦诚一下吧,哈克先生。还有三分之一的原因是我正在害怕。我或许之前和你说过,又或许没说过,其实我是因为要逃兵役,才会从繁华的人类帝国中心地区,一路逃跑到这个东北的边陲,又从这个穷乡僻壤,不得不一路流落到陷入食人魔手中的地步。我的天性就是厌恶战斗,讨厌鲜血与呐喊。讨厌自己受到死亡的威胁。实在的讲,我真是宁死不死----宁可死也不愿意上前线!”
她缓缓的吐气,让自己激动起来的语调又慢慢平静下去,
“虽然这一路上我用自己对研究的热情压抑到了现在,可真的面临敌人,又失去了自己赖以生存的魔力......哈克先生,你难道不认为我这样一个娇小的女孩子应该抱着膝盖在这里瑟瑟发抖的害怕吗?”
“可以理解。”哈克点点头,“对于此,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贝尔蒂小姐。因为你叫我'哈克'先生,所以我也叫你'贝尔蒂'小姐。贝尔蒂小姐,我们不妨以冷静与理智来相处。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给你一间单独的屋子居住。希望独处的宁静可以使你的茫然与恐惧慢慢消退......或者得到控制。对于你魔力的事情,因为我确实对魔法一窍不通----你尽可以在冷静后思考办法。”
哈克伸出手指,
“如果你有什么想要尝试的方式或实验,我也可以在这里向你保证:我时刻愿意配合。或许我这个食人魔的所作所为,并不能完全消解你这个人类纤细思维下的担忧,但我仍全心全意的希望,这是我们相互展示诚意的良好开始。”
“你确实很有诚意,到了这种地步,也不会说一些'以后一定会让我回到人类那边'的虚情假意的话,”贝尔蒂说,“不过哈克先生,你也确实应该表示诚意。你以武力夺取的地位,如果没有我这个随时随地的魔力充能器存在,那我想你当然也是要担忧的。”
理当如此。哈克克制着冷静之外的情绪。“贝尔蒂小姐,你为我带来了难得可贵的力量。在此基础上,我也将保证我会尽全力的保护你的安全。”
“我猜这是'送客'的意思?”
“不,这是我要出去了的意思。”哈克站起来,“大棒部族是你想象中的最原始的部落,所以这里能提供的让人独居的房屋----很可惜只有这一处。所以我出去了。”走到门口,哈克回过头说:“虽然这只是一个简陋的草屋,毕竟也是惯例上族长居住的地方。在我确认咽气之前,你也尽可以放心这里不会有食人魔来打扰。至于您如果有什么其他的需求,也随时可以跟我或其他人说。虽然做不到的事情没有办法了,但如果是做得到的----想吃什么、玩什么----也都可以说说看,以大棒之名保证,我会满足你。”
哈克出了门,呼一口气,再打算去找滕贡那边一起住----虽然在人类这边似乎吃了瘪,但滕贡毕竟是自己的原始大臣,就算当上了族长,也该趁机勤快的跟他拉近拉近感情。这就是所谓转祸为福,因败为成,丧事喜办......哈!让我畏惧的,正是我自己的才能呀!
哈克点着头,元气满满的走了。
过了一会,粗布的帘子被从里面掀开,
贝尔蒂随后走出来,左右看看,对角落说:“你在偷听吧?”
珍妮·格鲁奇笑呵呵的凑过来,“我这不是担心,万一他想对你'做'些什么,你的小身板肯定遭受不住嘛!从大小的对比上来看......”她脸上的笑渐渐褪去,语气也严肃起来,“你怎么这么和他说话呢?我是说,万一惹怒了他......”
“哈,真是不可思议,那个食人魔,”贝尔蒂说,“如果不是他还带着食人魔的那种拗口的发音,我还真的要以为自己在学校和某个爱操心的教授辩论!真是不得了呀,食人魔!”
“嗯嗯,不得了。”珍妮说,“所以我想我们稍微有些耐心,好好的说话去获取他的信任,那么在未来也不一定就没有机会......”
“你为什么要对我的交涉能力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贝尔蒂打断她,不乏讥讽的说,“我要是愿意在每一个应该好好说话的时候,都像你说的那样去好好说话,那我又何必连区区一个兵役都没法正大光明的逃掉,结果沦落到一路逃到这东北的穷乡僻壤,最后还不得不接受来路不明的可疑佣兵的雇佣,结果再到成为食人魔的俘虏?”
女法师警惕的看着自称骑士的村姑,“你想做什么?我们这么熟悉吗?你怎么这样对我关心了?”
珍妮·格鲁奇板着脸看着她说:“那么就由我这个善于见风使舵来保命的村姑来和你讲吧,苏特小姐。我可能有点力气,有点装备,有一张会见风使舵的嘴,说一些讨人欢心的话,但那些东西在一个食人魔的聚落中能起到多少作用呢?苏特小姐?我只怕我这些东西,根本不足以让我能够畅快的在这里一路活到不用再怀有这种担心的时候。”
“嚯,自知之明。”贝尔蒂偏开头不去看金发的同伴。
“但是苏特小姐,很明显,你是受到那个食人魔的重视的。不,我现在确定了,你何止是受到重视,你简直就是他的宝贝。那个食人魔就是如此的看重你,如此的需要你----因为他如此的需要你这个人类,所以才会连带着,对于同属于人类的、没什么用的村姑也另眼相看,愿意给出一些好的待遇。魔法师小姐,来自大城市的魔法师小姐,我只是一个卑贱的村姑,但我想活。而且就像你说过很多次的那样,我有一个下流的身体,再加上或许脸长得还说得过去,但这些东西有时候就会让我陷到更大的恐惧中,你能明白吗?苏特小姐,我想活,所以我想你也活。因为你活,说不定在某一个我活不了的场合,你用几句话就可以让我接着活呢。”
“那我想我是让你失望了。”
“不用这样冷嘲热讽,苏特小姐。说的没错,我是有些失望,但那也没关系。毕竟我这十八年来的人生早就习惯了失落。”珍妮一只手放在胸前,不自觉的摩挲自己身上的旧铠甲的边缘,“但我还是想要这样说,苏特小姐:作为深入到食人魔部族中的、唯二的两个人类,我们天然就是要抱团的。所以让我们这样商量吧:如果你又到了觉得自己说不出什么好话的时候,就沉默以对吧。就用符合你那张脸的忧郁氛围,保持神秘的沉默吧。”
贝尔蒂·苏特保持着忧郁的沉默。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会她甚至觉得自己不敢看对方的表情。
而村姑压的低沉的声音就在贝尔蒂耳边,“那个时候就由我来说,懂吗?苏特小姐,珍妮·格鲁奇是一个油嘴滑舌、会见风使舵的女人,那些你说不出口的、要讨好别人的话,就让我来说吧。”
贝尔蒂真的很讨厌这个时候还要说话的自己,“让你活下去,是吗?”
对方回答她:“让我们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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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这样严肃决绝的表达了两个人类抱团的期望,结果没两天就看到了熟悉的人类厨师的帅脸的时候,让珍妮·格鲁奇一时间在心中尴尬的想要脚趾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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