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克回到大棒部族了!
当哈克一行出现在聚落边缘时,引起的骚动比预想的要小。望风的食人魔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认出是哈克后,便继续低头在阳光下抓虱子。
直到哈克带着五大臣,气势汹汹的从他身旁走过去,望风的才想要拦一下,“哈克,你已经被......”
哈克就指着他说:“下贱!”
一路走,一路有大棒部族的食人魔露出头,哈克就会指着对方说:“下贱!”
“下贱!”“下贱!”“下贱!”
小小的大棒部族中到处响起来这个声音。
“下贱”这个词在食人魔语言中十分的生僻,
生僻到根本不存在。
幸运的是现在的食人魔们几乎不再使用食人魔自己的语言,于是众食人魔纷纷说:
“我不叫'下贱',我叫×××。”
等到哈克走到自己当初被击败的那块空地,总算是有食人魔问:“哈克,你被逐出部族了,还回来干什么?”
波波顺手拉来一张木头板凳,哈克顺手从波波手里顺过来,放到地上坐好,双手抱胸,光之棒蓄势待发,“我要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就有聪明的食人魔说:“噢----你是来拉屎的吧?”
“不对!”哈克怒视之,“我是来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闹出这个动静,不用哈克自己找,不一会,跟在哈克身后的珍妮就看到一个大块头食人魔找过来----
说是大块头,比起跟了一路的郝郝·大柱,这大棒部族来的这位就也没有那么高大,但是确实壮,膀大腰圆,可见的上半身露出的肌肉一块一块的,在光照下有着一看就是久经锻炼的光泽。
毫无疑问,这就是哈克的叔叔了。
“哈克!你已经长老的见证下,被逐出部族了,还回来干什么?”叔叔先声夺人,然后看着哈克的姿势,有所领悟,“噢----你是来拉屎的吧?”
“不对!”哈克站起来,“我是来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叔叔就回头说:“把哈克睡觉用的垫子给他吧。”
“不对!”哈克大怒,从背后掏出食人魔族长爸爸遗传的大棒,指向叔叔,“我是来夺回属于我的族长之位!”
“大棒大棒!”叔叔看着哈克手中的武器大惊,然后也大怒,“手下败将,还敢再来?哈克,叔叔我啊,最讨厌不能认清自己的孩子了。”
哈克并不多说,只是身体一挺,光之棒如鲸出海,硕然而起!
叔叔大惊,然而,也再无言语,只是眼神凝结,连胸前的肌肉都也鼓起。
终于想到了吗?
没错,以食人魔的规矩,到了这种地步,除了各自掏出大棒,做好战斗的准备,便也再无话说!
贝尔蒂看着周围的一大群食人魔,也收敛了自己对光之棒的目光,不禁回想起不久前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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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就要讲讲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今日是个晴天,微风阵阵。大棒部族的基本盘本身在一处山坡上,算是出了较为密集的山林,在群较为低矮的灌木丛的包围中,又开垦出一片空地,搭上茅草屋,围上一圈没什么用的篱笆,作为部族生存的地盘。作为较为原始的食人魔,他们的生产方式也是非常典型的:去树林里打猎,在灌木丛中采集,以及顺着山坡向下走百余步的距离,从流过的溪水中取水,再扛着陶罐、木桶运送回部族储存。
从形象上来说,哈克本想找一处稍远一些的高地,可以带着五大臣们远远的眺望大棒部族的门口。别的不说,至少摆poss的时候被画下来也好看。
但因着这种布局,如果在更高的地方,那就只能爬树了。因为周围全是树呀,你光站在地上完全也没有办法望到一个更远的地方。
所以就只能由惯于在树林中打猎的波波,判断着挑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由哈克开始做最后的商议。
“我本来想,按照俺们部族的地理环境,从军事上来判断,如果我们在下游的溪流边上设好埋伏,来一个打水的就把他抓起来,来一个打水的就把他抓起来。等到部族中缺了水,他们就必然要来争夺。”
哈克说,听的郝郝的眼睛都睁的和他的眉毛一样粗了,显然是被哈克这无耻的一点都不食人魔的谋划而震惊了,
“如此,我们以有备伏击无备,就会有很大的获胜可能。或者更进一步说,应也可以兵分两路。在部族的精锐壮汉出来争夺水源时,我等便趁机突击只剩下老弱妇孺的寨子。”
珍妮非常给面子,连连拍手并发出惊叹。然而看到几位食人魔同僚并不出声,于是悻悻的安静下去。
倒是贝尔蒂虽然一言不发,但心中确实对这食人魔另眼相看了。
对于女法师而言,其实面前这个超魔导体说什么部族啊、争夺呀,她都不关心。毕竟她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跟在这个超模导体的身边,研究他的体质的逻辑、原理,获取第一手资料----说不定这些资料就可以成为她作为一个魔法研究者,而名留青史的“王冠”呢?
只是经过这三天的接触,贝尔蒂心中也已察觉哈克作为一个食人魔的特殊之处。
与通常所流传的想象中,那些粗暴愚昧的怪物不同,哈克给贝尔蒂留下最深的印象就是----有条理。
与她这样一个孤僻的魔法师,能够来回有条理的交涉沟通,并且说出让她自己也觉得很有道理的话。贝尔蒂心里其实是知道作为一个食人魔来说,这是多么奇怪的事情呀。尤其哈克又不是那种常年与人类交流的,或者已经爬到高位的,并未经过各种阴谋斗争的洗礼,而仅仅是一个刚成年就被逐出部落年轻人......哦,年轻食人魔。
贝尔蒂开始为自己草率的折断自己的魔杖而感到后悔了。
无论是从感情还是理智上,她自然是不希望哈克落败的。别的不讲,如果哈克战败后被食人魔们杀死,那么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又该会如何呢?尤其又是一位女性。往最坏的角度去想,哎呀,根本不愿意去想。
自己对自己做心理建设。贝尔蒂·苏特心中,是愿意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来为这只小食人魔铺平前路的。
这样,即使有一天自己又回到了人类社会中,以对超模导体的研究获得荣誉与地位,说不定也可以不把这只小食人魔抛弃掉。而是留在身边,作为自己的仆从、宠物、护卫,那不也是很好的吗?
并未察觉到魔法师的遐想,哈克仍对自己的大臣们说:“然而无论是截断水源还是偷袭老巢,这些都是对敌人作战的手法。如果我们是两支敌对的食人魔部族,为了某种绝对不能让步的原因,必须要打生打死、不择手段,那么这些战略什么的便可以尽情去想去用。但如今,哈克我是要作为前任族长的儿子,再次回到部族中争夺族长位置的,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我必须要在部族所有人的见证下,在众目睽睽之中,正面击败我的叔叔。”
郝郝轻轻摇头:“从一开始就该是这样,又何必说这么多。”
“因为我想要为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做一个准备。”哈克一脸认真的说,“我可以把我自己的性命托付在你们身上吗?”
一脸奸臣样的珍妮立马就坐直了。
贝尔蒂心里清楚,这位骑士小说中毒的村姑,恐怕对于这种认真的话语根本没有抵抗力。无论她之前抱有多少诚意、怀着多少心思、是否计划着趁乱逃走----面对所谓名义上君主的这样的话语,这村姑能给出的回答自然也只有那一个:
“我将遵守骑士的誓言!誓死为您效忠!哈克爷!”
作为食人魔小队中的人类,大体就应该率先表态吧。贝尔蒂这样想着,但还是先要损自己的人类同伴一句:“你哪里立过骑士的誓言了?”
这无非是性格使然,也是这魔法师孤僻到这种穷乡僻壤来生活的缘由之一。在毫无缘由的先得罪一个同伴之后,她才一脸淡然的对哈克说:“正如我之前讲的,我将为你献上忠诚。这毕竟也是关乎我自己研究的事情,你不必再问了。但凡有可能,我都将尽量保证你的安全。但我也必须提前把话说了,作为一个法师,没有法杖,倒也不是不能施法,但真的到了混战的地步,也不要太多的指望我......”
郝郝对哈克说:“你个食人魔,不要学人类,絮絮叨叨。”
贝尔蒂暗中恼怒:居然打断了我的话!粗眉毛真是没有礼貌!而且我絮絮叨叨吗?絮絮叨叨吗?说得好像我害怕了一样!
“哈!”但哈克,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那果然是一个属于食人魔的脸呀!“你说得对,但既然我们的队伍中有着人类,那么面对人类,就也该用人类的方式----人类主义也是有可取的地方呀!”
郝郝不以为然。
“待我夺得大位,便要以人类的规矩,请你们诸位功臣痛饮庆功酒!”
郝郝也拍起了肚皮:“好!人类主义也是有可取之处的呀!”
哈克又问自己的两位元老:“滕贡,波波,我可以把我自己的性命托付在你们身上吗?”
滕贡说:“不可以。”
波波说:“听不懂,哈克想说什么?只有杀吗?”
贝尔蒂差一点就和哈克一样绷不住了。
浪费了呀!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气势都浪费了呀!
但哈克哈哈大笑了,“好!”光之棒一跃而起,“这样才有点危机感,能让我血脉喷张啊!”
滕贡终究是慢吞吞的坐下,默默将背上的黑锅里面存储的肉干分出来,一人一把,“我看哈克是真的下定决心了----那就把饭都吃了吧。如果哈克成功,我们就一起吃部族的存粮。如果哈克失败,滕贡我不过是再投降回到部族,然后吃部族的存粮。”
“说得好!”哈克说,“当浮一大白!”
波波也高兴的拍肚皮,“哪里饮酒?!”
哈克说:“那么最后一点,波波也要记住,你们也要记住,哈克我是要回去当族长的,你们出手的时候,不要把我以后的部族成员打死了。”哈克又对滕贡说:“到开打的时候,你把珍妮的骑枪还给她。”
哈克真是有远见啊,还没真的开打,就开始考虑胜利之后的事了。
不对。
贝尔蒂悄悄问身旁的珍妮:“他这意思,是要我们做什么?”
珍妮就在她耳边说:“证明我们是哈克的支持者,这样一来部族的其他食人魔就不会在现族长的命令下一拥而上。”
贝尔蒂点点头,觉得大概这就是食人魔内部的某种让人类搞不懂的规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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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事到如今,哈克与他叔叔对峙时,贝尔蒂还在回忆,忽然就听到滕贡、波波、郝郝三个食人魔突然对周围大吼,吓了贝尔蒂一跳,女法师几乎是下意识向珍妮身边凑的更近,旧骑士铠甲下丰满的身体就回应她说:“别怕----怕也没用。”说完,珍妮也瞪大眼睛,学着食人魔的样子向周围大吼了几声。
贝尔蒂才做不到呢。
她还小声对人类的同伴抱怨:“这样其他食人魔就不插手了吗?这是什么道理。”
珍妮也只能说:“我又不是真的食人魔,哪里知道食人魔的仪式的道理?”
贝尔蒂“哦”了一下,“那你紧张什么?”
“你不紧张?明明前几天才刚战败了一次......”顿了顿,女骑士才有所察觉,“你傻嘛----”珍妮恨铁不成钢的说,“他们不会对作为挑战者的哈克一拥而上,那当然是因为按照规矩,待会那边两个一打起来,他们就要对我们一拥而上了呀!”
......原来是这样啊!
“我我我我我我......咳!”女法师又抓紧了村姑的衣服,“我可就是为了逃兵役才躲到这边的穷乡僻壤的......一个两个还好,一拥而上的话......而而而而且我的法杖也......”
“说这有什么用......”珍妮忽然回头,“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为了逃兵役,结果还要接受佣兵的招揽出来冒险?”
“没办法呀,要赚生活费的呀......”
贝尔蒂又开始为自己草率的折断自己的魔杖而感到后悔了。
不过,贝尔蒂后悔也没关系,做不到这样吼叫也没关系,待会战斗不能也没关系,毕竟哈克从一开始下决定的时候,对于贝尔蒂的实际指望就只有一个----
想要让光之棒绽放光芒,离不开这个魔法师呀!
围观的食人魔们也开始呼应的嚎叫,粗略估计提着棒子过来的壮年食人魔也有个七八个,五对七,那确实会让大棒三人组觉得可以回来打了。
一触即发之际,那些离得更远的观战的食人魔妇孺们,居然开始唱起了歌。
那应该算是歌吗?应该要算的。虽然没有词,但即使是贝尔蒂,也能听出这是一段悠扬的旋律。
“啊,我知道这个......”珍妮轻声说,“但我还是第一次实地听到呢。”
在食人魔帝国时代,听说食人魔皇帝会为获得胜利的食人魔将领颁布奖赏,在头冠上插上华丽又稀有的羽毛,后来这个仪式的含义传播到食人魔领地上大大小小的部族,但并不是每个部族都凑得出华丽的羽毛----所以作为代替,食人魔们会哼唱起仪式上的歌,替代作为胜利的象征。这便是----
冠羽之歌!
“既然如此,”叔叔说,“规矩你懂得,想要组长的位置,你得自己来拿!”
“那就只有一战了!”哈克做好了准备,双棒流跃跃欲试,“拿起你的大棒吧!我的叔叔----”
哈克抬头挺胸,以食人魔的嗓音高声壮喊出对手的名字:
“我的叔叔于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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