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雌雄大盗的签名速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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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吴蘅?”她向那边的女装说,“是你和郁喵去干的吗?”

吴蘅同学一如既往的没有立刻回应,而要稍微等一会,“你真是说了意料之外的话,能再说一遍吗?”

于是陆心同学抄起报纸示意着他,“这个,是你和郁喵干的吗?”

这下我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啥?

“当然不是,”吴蘅同学慢悠悠的回应,“不过你的想法也真奇怪,怎么会这么想?”

“我的直觉这样告诉我,”陆心同学笑着前后摇晃椅子,保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我一向尊重自己的直觉。”

“可是,陆心同学,”我赶紧说,“那天吴蘅同学不是和我们一起去做调查了吗?”

“也只有半天而已嘛。”

吴蘅同学站起来。

我真是吓了一跳!以为他生气了!要来揍我们了!

但这高挑的美人只是脚步轻到听不见的走到陆心同学对面,伸出食指与中指夹住陆心同学手中的报纸接过去,自己看了一会,用他那易于辨认的清凉的声线说:“十点,那一会我正在吸引追兵。就在我们去的那条街——你们要是还在咖啡厅,说不定还能看到我。”

他这样说我就想起来,那时候确实看到了他的背影。

“那我也可以这样反驳你,”陆心同学饶有兴趣,“那时候我们已经分开行动了一段时间,而我从咖啡厅出来看到你的那个也只是背影。更严苛一点来说,你本来就很擅长外貌的伪装嘛,从男人变成女人都小菜一碟,让别人像自己也应该可以做到。”

“你这样讲,我就不能说自己和报纸里的两个犯人长相的差异了。那郁喵呢?她毕竟既不是男人,又不够高挑。”

“所谓高挑什么的,总归是能在视觉上做到的。你看那个老板的描述,主要和他交流的都是男人,而那位女助手则保持了距离——而且如果我怀疑的是你们,那么郁喵就没有不在场证明了。”

吴蘅同学把报纸还给陆心同学,“我没有和你斗嘴的兴趣。”

“确实,这只是没有证据的胡想。”陆心同学笑起来,正如我形容过的,就像看着猎物的猎豹,“那这样说吧,你很擅长伪装,所以不怕若无其事的出现在我面前。但郁喵不一样,所以从周末开始我就没见到她。从动机上来说,郁喵喜欢冒险家,那就足够做理由。你的话,哼,别让我抓到你。”

吴蘅同学完全没有动摇,“那就等郁喵来了,你再判断吧。”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却突然又说:“那个老板的举动没有奇怪的地方吗?就算面对的是穿着警服的两个人,他未免也太配合了。”

“想来无论是销赃还是账本的问题都是真的吧。”陆心同学不以为意的说,“不过确实挺奇怪,按理来说会做这样生意的人,摸爬滚打撒泼耍赖都应该和喝水一样,怎么会这么乖乖地听话……如果考虑到这上面记录的都是老板自己的证词,应该可以怀疑他隐瞒了一部分经历。嗯……你们,好吧好吧,我是说犯人会找上这个什么老板,是因为他们已经掌握到了他犯法的证据,才能够轻易攻破老板的心房。而且为了隐藏这个证据,老板在事后作证词的时候大概率要隐瞒部分事实,这样一来想要抓到犯人就更困难了。”

陆心同学在手里把玩着头花(她还没把那个扔掉呀),危险的前后晃着椅子,

“如果是会有这样细密计划的犯人,的确不太可能会暴露自己逃亡的去向。报纸上说他们向西北方向的山区去躲藏,就应该认为他们其实是去了另外的方向。在之后,他们(我认为这里指的是警察啦)会去查警服的来源,但那大概也不太容易,毕竟没有留下实体,不能知道那究竟是正规还是不正规的东西。还有行车记录仪、监控录像,嗯……”

陆心同学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慢慢半阖着眼睛,或许是休息,或许是还在沉思。

嗯……我、我该做什么?

他们都不管我了,这下我倒成了无所事事的那个。或许有时间的话去找找郁喵?陆心同学和吴蘅同学之间的对话给我留下了许多难以理解的地方,不过我觉得他们有一个地方是比不上我的!那就是他们似乎经常觉得许多话不用说出口大家就都会明白!我要在指责李告诉诸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即使是好好沟通了,也经常有不能互相理解的时候!更何况还不好好沟通呢!?

虽然面对他们两个我还是提不起勇气,但我还有郁喵作为同伴!

陆心同学既然怀疑吴蘅同学和郁喵,那么我就去找郁喵问一问她那天在做什么不就好了!

哼哼,就算是华生,也有作为福尔摩斯的眼睛去做调查的时候嘛,比如巴斯克维尔的猎犬什么的。

这下我可以心满意足的拿出包包里面的《福尔摩斯》,继续坐在椅子上跟随大侦探去探索案件了。

“等下,”陆心同学突然说,“他的话之中有很大的疑点。”

“吴蘅同学吗?”

“真是笨蛋呀婷姐!是说那个学生会长。”

“我确实是笨蛋。陆心同学,学生会长怎么了吗?”

“他说自己没接触过他父亲的生意事务——那他怎么会在那个教学楼里得到一间隐秘教室?”

我看着陆心同学,想要判断她说这话的心情是怎样的。就我所见,当陆心同学按捺不住自己的时候,她总是按捺不住的。而如果她普通的坐在那张椅子上,那说明她其实兴致缺缺。但如果像现在这样,双腿没有翘起而是落在地上,身体没有后仰而是稍微前倾——那正是她的兴趣如火苗般刚刚冒头,正在观察周围是无聊的余烬、还是谜团的柴薪。

眼前的侦探总要比书中的侦探更有重量——哎呀,我是不是说出了挺不错的双关语?

“我不是很理解,陆心同学,如果嘉禾楼是依知阳、哦、就是学生会长,如果嘉禾楼是依知阳的父亲出资修建的,那么给自己将要在这里上学的儿子留一点特殊设计也可以理解吧?”

“当然不是!婷姐!他只是出资人,又不是设计师,又不是施工者!一个涉及几千万的建造工程,会为了一个刚步入大学的、不到二十岁的学生而开特例吗?”

如果是大老板的儿子,我倒是觉得没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啦……

“应该这样说,婷姐,要么是这个新学生对他的父亲有着足够这样做的影响力,要么,是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比他所透露出来的要更亲密。首先有这样一个结论,既然他一开始就想要利用我们去调查他的父亲,那么第一次和我们说的高中暗恋的女同学什么的自然都是谎话。如果第二次他向婷姐你说的内容是被戳穿后的坦白——姑且这样认为吧——那么他其实是一个有正义之心的年轻人,而且没参与到依大(依大?)的工作业务之中,所以找不到证据。

那么婷姐,依小(依小?)没参与过依大的业务,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依大受贿不法的事呢?如果只是从日常生活中有所察觉,又怎么知道那个什么小区——那么大的一个‘工程’呢?如果那是他自己调查出来的,那么他不但有正义心,还有行动力。那么婷姐,还记得他是怎么进入学生会、又怎么当上学生会长的?他凭借自己老爹的势力进入学生会,凭借过人的财力奠定地位,当上学生会长之后又不设置新的会计,是为了继续把学生会的财政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婷姐,这依小是一个不计较手段,权力欲旺盛,仰仗家庭势力、或者说财力的人,说不定还有些小心眼。那和之前所说的‘有正义心和行动力’不会矛盾吗?”

我算是明白,陆心同学在用“依大”和“依小”分别指代那两个人。

“额,陆心同学,有没有这种可能,你刚才说的两种特质,也就是‘野心勃勃’和‘尚有留存的正义心’之间并不会矛盾?”

“当然有这种可能,”陆心同学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但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婷姐,这不过是我们坐在活动教室里面的猜想而已!”

可陆心同学的架势一点也不像打算“坐在活动教室里猜想”。

“说的没错,婷姐,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凭借逻辑去猜想。但我们又不是哥德巴赫,没必要只是‘猜想’。”

“要做调查吗?”

“嗯……我要去举报。”

“什么?”

陆心同学看起来兴致勃勃了,

“我要去举报那个依大……大什么来着,总之是举报依大!”

“可你刚才不是说……”

“虽然但是!”陆心同学来回踱步,“婷姐,我的目标是快速的以观后效。用计谋来比喻就是打草惊蛇。不过如果我真的被这件事牵绊住了的话,就要形容作‘事与愿违’了……”

陆心同学突然不说话了,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我。

这让我如坐针毡,“陆心同学?怎么了?”

“我还在考虑。”

陆心同学说话还是这这样没头没尾。

“我没有在良心上过意不去,而是觉得即使是婷姐,也不会轻易的答应。”

“要答应什么呢?”

“婷姐,你在心里想象着我深入虎穴,大杀四方的场景吧?”

“也、也没有那么夸张啦……”

“那如果把主角换成……”

吴蘅同学打断了她的谆谆善诱,“等下。”

“干啥?”

“你要别人去举报的话,也不对,应该说如果你想要依大贵被调查,那我有别的办法。”

吴蘅同学用伪声说话的时候,向来是这样慢吞吞的,而很好听,就像是在冰块上洒下碎屑的白糖。但要我来说,同样印象深刻的是他说起话来很有力量。沉稳的说服力,坚定的自信力,有着让人被吸引住而听下去的魅力。

而我……我不说话。

这里减少存在感比较好。虽然既不光,也不秀,但我认为自己这是明智的行为。

陆心同学冲吴蘅同学那边扬起了下巴,“你要多长时间?”

那黑发的美人一瞬间,露出了让我目眩的清丽笑容,“明天就好。”